學問自由的歷史發展與保障意義 – 台灣憲法學會

學問自由的歷史發展與保障意義

人類歷史的進步,就是因為不斷懷疑、批判、挑戰既存的真理及法則,進而重新發現新知識,成為推動人類社會進步的原動力。因此,保障研究創新學問的自由,是社會、國家及全人類進步的最重要前提。

學問自由的歷史發展


英國權利典章及美國憲法增修條文,並沒有保障「學問自由」的具體條文或文字。這是因為在英國及美國,早已充分保障「思想自由」、「思想表達自由」、「思想交換自由」,其結果必然地保障「研究學問的自由」。

英國牛津大學

儘管如此,到了19世紀後半,由於在大學的研究教育者,經常面臨遭受解雇的威脅,因而才逐漸地體會到保障「學問自由」的重要性。目前,美國以憲法解釋的方式,承認「學問自由」是憲法修正第一條的保障範圍。

相較於英、美兩國,德國是最早不遺餘力保障「學問自由」的國家。德國在市民自由尚未獲得充分保障時,即已體會到「學問自由」的重要性,而賦予大學教授擁有學問研究自由。


同時德國也是最早將「學問自由」列入憲法保障的國家。1849年的法蘭克福憲法第152條即規定:「學問及授課是自由的」,並且特別指明保障的是「大學的學問研究自由」。


日本在明治憲法體制下,保障言論出版著作的自由,但明治憲法對人權保障的本質,是「在法律範圍內」的「法律保留」為條件。因此,現實上人民並未享有思想自由,更遑論擁有學問研究的自由。


1933年(昭和8年)京都大學瀧川事件、1935年(昭和10年)天皇機關說事件,都是國家權力侵害學問自由的顯著實例。戰後,日本特別在新憲法第23條中明列「學問自由應予保障」的保障條項,即是基於自身歷史經驗使然。

圖:黑澤明電影「わが青春に悔なし」。文:電影「我於青春無悔」改編自日本京都大學瀧川事件,專制政府、自由派教授、不畏強權,堅持學問自由的校長與眾多正義感教授聲援的故事。

目前世界各國大都明確將學問自由,納入憲法人權保障的自由人權部分。

學問自由的保障意義


人類要追求發展,就必須追求新知識,以進行改革,而在研究求知求變的過程中,也必然會對既有統治體制、價值觀念、社會秩序提出批判與懷疑,同時也會不斷挑戰既存的權威、教條。唯有如此,才能不斷重新檢討所謂的「真理」。


然而,從人類歷史可知,對既有權威及體制的挑戰,必然會引起既有體制的恐慌,而施以打壓及迫害。例如,中古時代的教會權力及近代的國家權力,都對所謂的「異端份子」或「異議份子」加以殘酷地迫害。


但事後證明,許許多多不受當時社會、國家所容忍的「異端」、「異議」,後來都成為人類社會發展的重要基礎。因此,學問自由的保障乃成為基本人權之一,尤其是學者及研究者更必須要受完善的高度保障。其理由如下:


一、知識學問是人類發展的重要成果,必須特別慎重處理。


二、學者及研究者是長期培養的專家,必須特別尊重其獨立自由研究與自由發揮,不能依一般性規範對應,更必須避免行政或政治干涉、以及任意對研究成果做判斷。


三、學問本身具有超越現狀的使命,是極為困難的工作,必須充分地開放,使其自由奔馳。


四、新發現、新理論及新見解,常給予社會一種反常異樣的感覺,因此受反對、壓迫的可能性亦高。


另外特別值得注意的是,國家機關不能選擇性特別保障特殊的個人研究者,否則將造成國民地位的不平等,因此必須另有一種「制度性的保障」,也就是「大學自治」的保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