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花專題之6/問與答!抵抗權vs民刑事犯罪? – 台灣憲法學會

太陽花專題之6/問與答!抵抗權vs民刑事犯罪?

(說明:太陽花專題系列,整理自3月21日淡江大學教授許慶雄在台灣憲法學會、台灣教授協會聯合舉辦「從抵抗權與憲法保障論太陽花學運」演講會與座談內容)

詹文碩(淡江大學法文系兼任講師、太陽花學運被起訴之一):
兩天後我就要出庭,是因為行政院的佔領行動,我有寫出庭狀,內容涵蓋憲法的言論自由、集會表現自由與抵抗權理論。

給雙親過目時,雙親說,「語氣會不會太兇,應該緩和一點才不會被重判」。因此,在這裡想請教三個問題:

1、我是否應該站在體制外不出庭?或出庭不認罪,談抵抗權理論?

2、若中華民國憲法不具正當性,那麼就像很多反對太陽花學運的人說,任何民事刑事罪犯,都可提出這種質疑,不遵守法律,那太陽花學運與他們有什麼不同?

3、關於護照問題,我們的護照被聯合國的警衛說是「偽中國護照」,但是,現行是我們出國都可以使用,為何唯獨在聯合國不能用?難道世界各國海關也是詐騙共犯嗎?

許慶雄:關於第一點,像鄭南榕先生就是行使「攻擊性抵抗權」,雖然沒有主動攻擊的行動,但是,結果如同攻擊,為了要徹底打倒國民黨威權,以及對新聞媒體的封鎖。

鄭南榕創辦自由時代雜誌

鄭南榕先生與所創辦時代雜誌

鄭南榕先生不只是為了捍衛言論自由,而拒絕當時執政黨羅織的叛亂罪名,他在軍警企圖逮捕之際引火自焚,可謂行使「抵抗權」的典範。

在當時,可能影響有限,白白犧牲。因為,當下面金字塔(人民)的力量並未興起,鄭南榕就採取金字塔頂端,最激烈的手段進行抵抗,看似白白犧牲生命,沒有影響力。

但是,這種犧牲之下,國民黨並非沒有付出代價,正是因為鄭南榕的犧牲,國民黨對於言論叛亂犯不敢再隨便判刑,雖然刑法第100條「言論判亂罪」的法律仍然存在。

唯有無所畏懼,有決心,堅信自已不是罪犯,而是抵抗運動對抗不義不法,國民黨就會心虛。

最後,在廖宜恩教授(演講會主持人)跟李鎮源院士、林山田教授、陳師孟教授等組織一百行動聯盟運動,終於成功 逼使國民黨廢除刑法第100條的思想叛亂罪與言論叛亂罪。

理論結合人民力量  瓦解虛偽不義體制

建議你結合具有同樣主張的人進行抵抗,形成輿論,包括出庭進行申論,從體制外的角度,為自己的行為進行詮釋,爭取自己的正當性與合法性。

若是孤單一人,無法形成力量,像鄭南榕那樣的犧牲,我也不建議。能否結合更大的力量,架構出抵抗權理論,形成輿論影響社會。這些檢察官、法官,甚至統治者虛偽的國家體制,都會因此瓦解。

為公義抵抗不義  豈能類比私利犯罪?

關於第二點 抵抗運動有其崇高的目標,不是為了著個人私利,騙人財產或是搶人財產,站出來抵抗是為了全體國民的公益。

抵抗運動的目標,必須是為了恢復應有的憲法秩序;因此抵抗的前提,是國家政府體制違反民主憲政,侵害民主法治。

因此,抵抗運動與一般的民事刑事犯罪是完全不同層次,小心不要被扭曲或是抹黑。不了解民主憲政,不了解抵抗權,隨便說「那我也可以強佔到你家住」,講這樣就沒有道理。

「如果你到我家住,就能落實台灣的民主憲政,那你不必強佔,我會請你來我家住」。

偽護照通行?各國同情台灣罷了!

同樣的,第三點也是一樣,偽中華民國護照的問題,我即使剪掉、燒掉中華民國護照,中華民國體制並不會消失。

台灣人出國能夠用,是因為世界各國同情台灣,同情台灣只有中華民國護照,同情台灣人不敢反抗,屈服在虛偽的體制下,而不是世界各國接受中華民國護照,同意中華民國就是一個國家。

反過來說,各國不是不接受台灣,只是無法承認台灣主張中華民國代表包括蒙古共和國在內的全中國。

廖宜恩(中興大學教授、台灣憲法學會秘書長):可否結合其他百位被起訴者,如同美麗島審判,甚至超過美麗島事件般的凸顯運動的正當性?凸顯國民黨體制的違法性?

詹文碩:百位被起訴者自3月10日陸續出庭,出庭前並沒有機會進行討論以集體申訴方式出庭。我是兩天後出庭,被告與義務律師團正進行溝通,找尋辯護的策略。

許慶雄:我寫過許多關於抵抗權理論、中華民國體制是否具正當性的論文,都是為台灣寫的,可以到圖書館找或上網下載。顧立雄辯護律師也應該是相當有立場的律師,我不相信顧律師不知道這些理論。

在目前社會環境下,要看你們這些被起訴的人,能否吸引更多的人加入抵抗權運動,彼此結合如此才能徹底解決問題。

廖宜恩:許教授若您是辯護律師,以憲法與人權的角度,為太陽花學運被起訴的119位辯護,主要是如何依據立憲主義的精神,凸顯中華民國憲法的非正當性,讓更多的台灣人民了解,已形成更大的力量。

過去台灣人民所受的苦難,我們一起承擔,使台灣人民感同身受,太陽花學運為台灣人民承受這樣的苦難,站在國家機器的前面受到壓迫。

應該要讓基層的人民,能夠起來支持金字塔最頂端的抵抗者,讓更多人能站出來,形成更大的社會動員,建議應該將演講內容寫成文章。

許慶雄:問題是這個社會是否有支持這樣憲法理論的舞台與社會資源,若不存這這個支持力量,將會相當吃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