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灣憲法學院/第4週:修憲與制憲 – 台灣憲法學會

台灣憲法學院/第4週:修憲與制憲

文/許慶雄(法學博士、台灣憲法學會理事長)  圖/TACO LIN

現代立憲主義之下,國家的成立與存在目的,是為了保障國民的基本人權;憲法規範國家權力的組織與運作,必須以國民主權、權力分立為基礎,保障基本人權為目的。

何謂「憲法制定權力」

憲法與人民是不可分割的,所謂「憲法制定權力」即屬於組成這個國家的所有人民。擁有這個國家「憲法制定權力」的人民,才具備對這部憲法進行修憲或廢棄的權力。

因此,依據憲法學理,中華民國憲法是1946年由包括中國人民與現今已成為蒙古人民共和國人民在內的「憲法制定權力」所制定。

擁有這部「憲法制定權力」的中國人民與蒙古人民,當然也有權廢除這部憲法,實際上也早已宣布廢除。

因為1949年中國人民建立新政府,並於1954年制定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之後,依憲法學理,中華民國憲法即自動被廢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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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國民黨政權勉強解釋為,這是中國人民受北京政權壓制與欺騙,而非法進行的制憲,這是短暫現象,所以用「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」凍結憲法,中華民國憲法仍應好好保存,以備將來反攻大陸之後再帶回中國實施。

事實上,這段期間,在台灣的最高法規範,亦即「傳統意義的憲法」,根本也不是中華民國憲法,而是「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」。(詳見第3週:憲法與國家的關係)

中國4次制憲,中華民國憲法實為歷史文件

中國人民60多年來,已一再的行使「憲法制定權力」,制定過4次新憲法(現行憲法也進行過多次修憲),北京政權穩定有效統治中國,並被國際社會普遍承認,成為代表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。

在此清況下,即使台灣再怎麼完整保存中華民國憲法,事實上不可能使這部憲法死而復生,也無法否認其被廢棄的事實。

2015年11月7日在新加坡舉行的「馬習會」,習近平向馬英九指出,依「台灣現行規定」是一個中國原則。馬英九回應,你說的「台灣現行規定」 就是「中華民國憲法」。

總統馬英九在國際場合上,也認定中華民國憲法已不是憲法,只是「台灣現行規定」。

任何一部憲法都必須有生命力,唯有與賦予其生命力的「憲法制定權力(中國人民)」同時並存的憲法,才具實質意義,也才是活著的憲法。

這是一個有生命的意思主體,不斷對憲法加以解釋、形成判例而注入生命力,使憲法有適用與運作的空間,同時有所成長且維持效力,這才能證明憲法的實際存在。

1946年制定的中華民國憲法已失去生命力,事實上只是歷史文件,因為其憲法制定權力已棄之而去.,另外陸續重新制定過4部憲法。

中國每一次制定新憲法,都是再一次否定過去的舊憲法。這一部國民黨所謂的「法統」憲法,由學理與現實上的各種角度觀之,都無法再稱為「中國」的憲法。

台灣數次憲改,實為新的制憲行為

1990年以來,國民黨政權一方面宣佈放棄戡亂,承認北京政權的合法統治,接納中國已制定新憲法的事實;另一方面,經由台灣二千萬人選出代表,進行所謂的「修憲」。

很明顯的,1990年後,台灣幾次所謂的「修憲」,都是在台灣的「憲法制定權力」,針對台灣政府的權力運作,所制定的的最高法規範。

這是完全不同於原來制定中華民國憲法的憲法制定權力。簡言之,依據憲法學理,這是一個以2千多萬台灣人民為中心,所形成的「新」憲法制定權力。

儘管,國民黨政權用盡方法、手段,不動原條文、所謂「一機關兩階段」的修憲,把原來中華民國憲法條文保存下來,再增補一些強化既得權益的條文附在後面。

但是,依據憲法學理,這樣的憲法,已經是由另一個「新」的憲法制定權力,所制定的「新」憲法。

即使保留了「中華民國憲法」的名稱,但這部憲法已經跟中國及其憲法制定權力,完全無關,更不是延續下來的法統。

此一法理,老一輩的國民黨憲法學者都很清楚,他們了解中華民國憲法的制定權力在中國,敗退到台灣的國民黨政權與台灣人民,並不具備這部憲法的修憲權力。

因為他們一再強調,中華民國憲法一個字都不可以更改,否則就是否定中國人民的憲法制定權力,將使這部憲法名實都中斷。

因此,國民黨30多年,一直以「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」來凍結憲法,象徵性的繼續維持中華民國憲法法統。

以英國為師,台灣應廢棄中華民國憲法

誠如第3週「憲法與國家的關係」所述,英國被各國憲法學者認定為「憲法的母國」,立憲主義的各國憲法制度,或多或少都會模仿英國的憲法體制。

然而,英國並沒有一部白紙黑字的憲法典。因為檢驗是否為憲法國家的指標,在於國家權力運作是否落實國民主權、權力分立,保障基本人權。

同理,台灣宣佈廢棄早已名存實亡的「中華民國憲法」,仍然可以依照1990年以來,根據台灣「憲法制定權力」通過的各種憲政秩序繼續運作,完全不會影響現行的民主體制與人權保障。

並在既有的民主化基礎之下,繼續追求更理想、更落實國民主權、權力分立與保障基本人權的憲政體制與國家。

簡單說,中華民國憲法在台灣完全不具備正當性、合法性,事實上,中華民國憲法也幾乎從未在台灣具體實施。1990年以前,台灣的「憲法」其實一直是「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 」。

國民黨政權假藉「中華民國憲法」之名,長期危害台灣的民主化,其解釋與實際運作亦矛盾重重。

此時此刻,反動復辟仍然企圖假借中華憲法,企圖阻撓台灣民主化,可見這部憲法的惡質性與工具性。

事實上,沒有中華民國憲法的台灣才能民主化,應該直接廢棄中華民國憲法,同時廢除監察院、考試院、蒙藏委員會,落實總統制。

建國制憲與制憲建國

一般國家都是先建國後制憲,原因是通常建國之初,無法周全規劃憲法架構,都是經過一段時期以後才制憲。

但是,台灣卻有以制憲形成建國的空間,台灣實際擁有一切符合民主國家的條件,領土、人民、有效統治的的政府。

只要台灣人民有決心,宣佈廢棄沒有正當性、合法性的中華民國憲法,沒有中華民國憲法的台灣,就可透過制憲的程序,宣誓獨立建國。

參考資料:
許慶雄、2012、02、「憲法制定權力與制憲、修憲〜兼論建立憲法新秩序」、『台灣制憲之路』、(台北:新台灣國策智庫)、頁64-96。

下週授課內容與綱要:

台灣是否已經獨立?
維持中華民國的現狀就是國家?
為什麼條約無法使台灣不屬於中國?

以下分數週論述:如何使台灣成為國家

請同學思考並申論相關見解與質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