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週/大學自治與學問自由之關係 – 台灣憲法學會

第71週/大學自治與學問自由之關係

文/許慶雄(法學博士、台灣憲法學會理事長)

學問自由與大學自治是表裡一致相互關係,憲法保障學問自由,必然同時保障大學自治;反之,沒有大學自治的保障,則學問自由的保障根本毫無意義。

因此,各國憲法條文中,一般雖未特別將大學自治的文句列入,由學問自由亦可引伸出對大學自治的保障。以下,是有關保障學問自由,必然同時保障大學自治的論證。

首先,由歷史沿革可知,先有大學自治的存在,使校區內可以自由研究學問,不受外部勢力干涉,隨後才擴及一般國民對學問研究自由的保障。

另一方面,1810年柏林大學設立時,也確立學問自由是大學不可或缺的基本權利,並據此形成大學自治制度。

由此可知,在憲法學歷史上,學問自由、大學、大學自治之間是不可分割的一整體,大學在傳統上也一直是自治組織,不受外部權力的介入及干擾。

其次,由大學機能觀之,學問自由必然涵蓋大學自治的保障。大學是由優秀的研究者、學者所構成的專業性研究學問組織,其研究內容、水準、機能,都非一般的個人或研究機構所能比擬。

如果大學都無法自由研究學問,任意受到各種外部權力干涉,則一般人或社會上的研究機關更無法對抗各種干擾。由此可知,大學自治享有學問自由,才能落實學問自由的保障,否則任何學問自由的保障都是不實在,也不可能存在。

再者,由憲法慣習及判例觀之,大學自治與學問自由是不可分的一整體。各國憲法判例及憲法解釋都如此認定,當然也有明文將大學自治列入憲法條文中(義大利憲法第33條),這都說明大學自治是憲法的制度性保障。

目前世界各國甚至普遍認為,大學的研究成果屬於人類共同財產,任何國家危害大學自治,侵犯學問研究自由,都是對人類社會的挑戰,絕非單純的內政問題。由此可知,大學自治已成為現代國際社會文明國家的慣習,是必須保障的制度。

最後,由實際狀況觀之,如果只是保障個人的學問自由,則由保障思想、表現自由即可達到相同目的,實不必另行保障學問自由。故學問自由保障主要目的是藉由制度性保障,使其涵蓋大學內部的教學、討論、交流等個人研究學問所無法達到的保障型態。

由上述分析可知,所謂中華民國憲法第11條只保障「講學自由」,並未包括對大學自治的保障,是一種不正確的說法。學問自由必然保障大學自治,反之,大學自治制度之存在才能保障學問自由,兩者有密不可分之關係。

目前台灣尚未落實大學自治的保障,容許政治力、財團、家族、特定學者介入大學事務,大學完全喪失自主性,是對學問自由最大的侵害。

台灣逾半大學為招收中國學生,如此卑躬屈膝簽署「一中承諾書」,不僅大學失格,更是知識份子失格、國民失格。